• 2008-06-15

    无益之事(之五) - [清风不识字]

       良心发现,开始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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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kawaiibean 《风月》

        最近狂迷恋细文慢文,不求跌宕盛大的情节,只求深入肌理的文笔,比如kawaiibean这篇《风月》。一万五千字,只是细细讲述某个晚上的故事,那一晚,展白分别蹲守在开封府的某个角落暗自较劲儿(这二位精神真好呀);一万五千字,只不过把两人的不好不坏不远不近的关系拉近了一块青砖的距离。

        虽然比较寂寂无名,不见他人推荐,但我私以为它可比aggiehehe的《大志》,欠一点诗意,多一些俏皮。

        “白护卫,展护卫……”已经全然回过神来的老孙头心想自己今夜真是运气,给天外飞瓦看中,更被开封府最有名的两大高手一起救了,“多谢救命之恩……咦,怎么您两位都没睡觉呀?”
        白玉堂眼睛弹弹心想你这老头救了你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堂堂锦毛鼠总不能说自己睡不着整夜都在对月谈心吧,何况那只瘟猫面前,更不能显出白爷爷有心事,于是白玉堂眼珠子一转清清嗓子道:“我一觉醒来看到外面月色正好,就踱步出来赏月。”
        老孙头想果然是白老鼠说个谎话都不打草稿,您一身穿戴整齐发丝儿都不显纷乱哪里是半夜睡醒披衣起来的样子,何况这么大的风您还出来看月亮,兴致真是好到天上去鸟。也罢也罢,您不想说真话也不关我啥事儿,不晓得展护卫又是——
        “呃……我听见今夜风大,怕府里上下有什么不妥,就出来看看。”展昭也是皱着眉头,半天憋出一句。
        老孙头想,嗯,您编话头的本事比白玉堂强些,府里倒是有不妥也给您撞见了,展护卫的勤勉大家都知道可是您巡夜还要带着酒坛子么?

    82,零 《风的归宿》

        零最负盛名的是《紫》那个系列,但它们,尤其是《紫白》,几乎让我横飞出去;而当时被人作为检验鼠迷的标准之一隆重推荐给我的《白玉堂的女人们》(链接1链接2)——据说鼠迷看过该文会有掀桌打人的冲动——甚至都没这效果。有时候,越是负有盛名的经典文越是和我有仇……

        《风的归宿》前面过于苦情。白玉堂神前发的誓,恶毒得几乎堪比《倚天屠龙记》里灭绝师太逼周芷若发的重誓。。展昭过堂那一段的确矛盾十足,却是只一戳就穿的纸老虎,背离了人物性格。话说,衬托可以正衬可以反衬,我不明白,为什么零总是选择弱化其他人物以反衬展昭,白玉堂弱化得冲动无脑,包拯弱化得举棋不定……

        《风》的结尾从文风带结局都有着明显的强扭痕迹。素心配给欧阳算是给输家的补偿——这一点上零颇有梁羽生做派。梁羽生最喜欢拉郎配,给感情角逐中的败北者飞快找个慰藉。随便举例子,檀羽冲之于赫连青云,玉珊瑚之于陆勉……

        《风的归宿》里展白之间感情进退安排得还不错。素心这个女人过于精明外露,比较有古龙味。零笔下的白玉堂一向偏于冲动无脑,故不说了……大概是基于爱他就虐他的同人文潜规则,展昭免不了从开始中毒受伤一直挣扎支持到结尾,但至少性格铿锵,可以一观:

        “那这酒你不能喝了。”
        “不喝岂不糟蹋佳酿和白兄一番心意?!”
        “你还真不怕死。”白玉堂有点恼火,“不管这毒厉不厉害,万一攻入七经八脉,你也是必死无疑。”
        展昭笑了,“江湖人刀口舔血,什么都能怕,就是不能怕死。”
        “但你已入了公门。”
        “展昭却还是展昭。仍有江湖心,仍是江湖身。”

    83,均成 《七月未央》

        展昭命在旦夕。这么严峻的形势,均成居然还把文章写得温馨轻松。

        《七月未央》里的人物多多少少都有些狡黠。展、白,一没有治好病人的把握就大喊“我不是医生”的狐狸师爷公孙策,还有说“刑讯是可以的,只是……你扎人家最敏感的软骨,他又是个大嗓门——我都被吵醒了”的包拯。

        宁静温馨的气氛,可爱的展白,有趣的调侃……《七月》果真是很好的消夏文。

        我喜欢的一个段落:

        七月十四,展昭笑盈盈地坐在树枝上,冲白玉堂摇手:“上来。”
        树下的人刚从外面回来,漂亮的长衫在肚皮附近打了个大结,却还是轻巧跳上树。
        月亮正升到一半,暮色褪去。
        衣服里是一兜还带着叶子的海棠果,红晕刚蹭上黄色的果皮,一股甜香扑鼻。
        “这事儿我们约多久了?”
        “两个月?不记得了。”
        “你记得鬼啊!就记得包拯和他的案子。”白玉堂摸出干净的手巾,擦了擦一只果儿,却在送到展昭手边的一瞬间,反抛入自己嘴里,“死猫,半年了。”
        展昭噗哧一笑:“半年前是冬天,你冬天约我吃海棠果看月亮,我居然答应你了?”
        “可见我预约是对的。我现在约你一月的时候,去芦花荡烤鹿肉,可好?”

       我最喜欢的一个段落:

        和衣而卧的人忽然弹坐起来,摁住展昭,把脸凑上去,温润的唇在展昭头顶紧紧贴住。展昭忽然觉得伤口更疼了,因而微微一哆嗦,面颊用善变的色调暴露了他的紧张。“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问,“怎么睡在这里?”
        “你不发烧了。”白玉堂亮晶晶的眼睛盯住了展昭带着怀疑的眸子,“公孙策教的,我在试温度。”
        展昭仰面长叹:“蒙古大夫!公孙策试温度只需要三根手指放在额头上……”
        总是略低于环境温度的手掌覆住了他的嘴,白玉堂坏笑着说:“你又发烧了吧,我再试一次。”

        题外话:有人猜得到玄衣给别人试体温的方式么?如果猜得到,可见你很聪明;如果玄衣甚至那样为你试过体温,可见玄衣是真的很喜欢你。嘻嘻。

    84,dove 《恋爱白皮书之super star》

        现代故事。两个足球运动员间的爱情——这个身份似乎是比较独特的设定。

        成年后的他们都太沧桑。白玉堂的沧桑带着落寞:那个人近来一直状态不佳,与新任的教练又磨合不好,想来怕是免不了再次坐板凳了--球员们鱼贯而出,首发阵容里面果然没有他。开场仪式过去后镜头扫过双方替补席,专门给了他一个两秒钟的特写。他盯着球场,面容瘦削冷漠。展昭先是叹口气,这小子真是将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又忽然惊觉,怎么又瘦了?那张年轻的脸,隐约竟然也有了点点风霜的刻迹。展昭与丁月华的沧桑甚至有点世故可厌。

        所以更喜欢他们的少年风华:

        比起他们文艺得不得了的初遇,从那往后的每一次碰面,命运都是如此的不怀好意。
        第一次他说,你是女孩子吗?只有女孩子才会这么任性。
        再一次见面他说,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做我替补的白玉堂。

        骄傲和骄傲彼此碰撞,扬起锐利的锋芒,以至于之后的岁月,哪怕远隔重洋,哪怕相偕与共,都还记得,并且计较。

        继续仰慕peifen,回帖照例强大尖锐,点中了我的隐秘心情:这里的展昭不大讨喜,因为他来往之间过于容易,一切都恰到好处地在他身上发生;而白玉堂的挣扎,辛苦很多。

        另一个有点相若的现代故事,是baroque的《撕夜》。baroque笔下的白玉堂依然落落寡合遗世独立,却没有嚣张和跋扈,而是带着淡淡的厌世,孤独而沉默地抵御着这个世界。展昭则汲汲入世,有着清晰的征服目标和愿望。

        主管对他笑笑,说我记得你说最近身体不好,就不用来上班了。我会替你结一个月的工资的。
        白玉堂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身体不好,但是他也没说什么。他只看了看展昭。他用金盏菊一样柔软的绒布将眼镜擦的光可鉴人,和主管相谈甚欢。

        平和的场面下架构着无声的冲突、无硝烟的战争、无痕迹的背叛、无言的得意和失意。

    85,小谢春风 《拣寒枝》

        同《坐枕旧时衣》一样,《拣寒枝》也涉及个内情并不算错综复杂的小案子,但小谢春风交代得曲折有致。一个青楼女,一枚价值连城偏又来路不明的碧玉蝶。若是恩客的馈赠,然则为何说不出其所来?是盗来的贼赃,那么何以不忧不惧坦然自若?

        小谢春风笔下的白玉堂无疑是别扭的。如果说《坐枕旧时衣》里白玉堂已故三年,正面出镜太少、这一点还不够分明的话,《拣寒枝》则清晰地勾勒出白玉堂的乖张任性。记忆里最深刻两个镜头。一是陈王府讯问归来后在酒寮与展昭会面,故意对他的招手视而不见,独自若即若离地远远坐着。二是良宵楼质问梁晚宵归来,在江边一剑将展昭逼入水,自己却又哗啦啦跳下去伴着他。小谢笔下的白玉堂脾气恁地大,休说是展昭,便是以陈王的尊贵——什么?富贵于白玉堂如浮云?——好吧,那就以陈王的倒霉苦主身份,,他依然笑容也吝与一个,甚而旁若无人地当面臧否,末了还拂袖而去。只是,有些文章里白玉堂的别扭,如小孩子使性子引人注意,无谓得很,读来一股未干的乳臭味;小谢笔下的白玉堂没有这种味道,他的别扭源于他冰雪聪明的慧心、眼高于顶的骄傲以及由此生出的与世难容的愠怒,正好映出这个人清冷的气质,而非未成熟的心智。

        小谢笔下的白玉堂有着遗世独立的道家风度,展昭则有着谦谦君子的儒家气质。孔子提出用舍行藏,其实无非深谙取舍之道,随时随分,安之若素。展昭即如此,洞悉了,却不急,不说,不拦:

        “有些事,你不去试过,不会明白,所以我让你去,”他神色温润而淡凉,慢慢说,“你试过了,自然会回来的。”

        我从这句话里读出展昭的心性,甚至,从其中读出他对白玉堂的宠溺。这样的口吻和态度,似慈父似兄长似导师,放而不纵之,校而不强之。

        《拣寒枝》里展白的性格塑得分明,情分演绎得淡却有味,最后的场景说起来也不算顶浪漫,却充溢着今夕何夕的幸福感。再加上我一想起《坐枕旧时衣》最后的落寞,就益发觉得《拣寒枝》那一刻月圆人全的可贵。

    86,梨花压海伦 《龙凤镇》

        恶搞和穿越。最经典的场景是展白怄气,拿对方的武器互相威胁:

        展昭冷冷一笑并不说话,却抽手就把龙雀拔了出来――
        果不其然,对面的某人立刻变了脸色。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只要看见锦毛鼠的脸部表情就知道,现在的白玉堂不爆发则已,一旦爆发其能量威力则会是相当可怕的――甚至连冲霄时期的白玉堂可能都没有这么可怕过――每个旁观者的心底都在为展昭默默祈祷。
        但是,这位四品带刀御前护卫是谁?是一位铁胆英雄,所谓英雄,他们与凡人不同的最大区别就是,凡是普通人害怕的他们反而就不那么怕了――不管你说这是因果效应也好是疲劳效应也罢――总之,展昭似乎很不把白玉堂的威胁眼神当回事。
        他就那么出刀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这把绝世宝刀那泛着冷冽幽光的刀身发出的隐隐悲鸣,伴随着南侠手起刀落的动作……
        秋水般明艳的刀锋,就那么勘勘的落在那盘红烧猪蹄糜烂的酱汁之上方不到一分处。
        白玉堂是硬撑着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的,其脸色表情何止一个痛心可述。
        展昭还在对他一咧嘴:
        “不跟我回去,猪蹄汁擦刀!”
        白玉堂咬牙。
        “欺人太甚……不就是猪蹄么……老板!来一盆五花酱肉!”
        展昭眼角一个抽搐。
        “你好毒……”
        “哼哼,无毒不丈夫……”
        很快,巨阙的剑锋光彩也在刚出锅的五花酱肉的热气蒸腾之下挣扎着,那被热气氤氲而暗哑的钢铁色泽,则似乎是在向它的主人发出求救信号。

        saxonwing的《向天笑》(未贴链接,因为……除开这个细节,别的没啥可看……)里有个类似情节,也是对神兵的巨大摧残:

        「白兄今日借走展某的巨闕想必是做好事去了?」展昭眼微張,輕笑的薄唇淡淡地吐出話語。
      ……
        白玉堂抱怨了幾句,隨即像是討賞般說道:「不錯,白五爺今天做好事去了!」
      「喔?洗耳恭聽。」
      「我拿你的巨闕幫城邊的老人家砍柴去了!」得意地笑。

        再顺手推荐不羁的风的一个评论贴

    87,西洋山萝卜 《南北之分》

        基本说起来,很仰慕fengyan、西洋山萝卜这一型作者,正剧写得恢宏,恶搞也写得趣致,张弛悲喜之间收放自如。一直觉得西洋山萝卜的《刀客》是含泪带笑的典型。

        《南北之分》里我的古怪趣味又一次爆发。在此最吸引我的是西洋山萝卜寥寥几笔钩出的汴梁,把那个我向往的遥远时代最深沉最复杂的气质活画出来了:

        汴梁是帝都。就像翻江鼠蒋平说的那样,天下最后的都城。至少以后来人的角度来看,汴梁是古代最后的喘息之地,那个时代站在青石街上就能闻到幽深而广阔的气息――或者说,那是一种气质。
        因为我们都知道,北宋之后,中原凋敝,人们再不能像古代人那样思考生活――黄金时代已经被历史的线条划分过去了。
        这样的北宋,街道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穿行,中原人民谦和有礼而不失自信的接待他们。汴梁人认为只有汴梁继承了大唐的豪迈华丽气质,并在一片大乱世之后重现了盛世之音。

        但是可能他们的目光都更多的投向远方。比如青灰色优雅的连成茫茫一片的壮观楼宇和街景,享受中原灿烂的阳光,还有烈烈的令人舒爽的大风。
        白玉堂记得,四哥说过。
        外国人到了汴梁,就会忘了故国;外地人到了汴梁,就会忘了故乡;汴梁人在汴梁住,就不必知道还有天下。

    88,之子于归 《荧惑守心》

        端午不远,所以荐这篇端午相关文。

        七五同人文发展到今天,形式内容都已异常丰富。其坏处便是令后人难以放开手脚突破,比如我现在扫新文太难觉得眼前一亮;好处便是活泼有趣的文不少,天文地理无所不包。

        《荧惑守心》从天象异动切入,剖出背后惑乱的人心,反衬得展昭白玉堂的相处尤为温情而自然。

        公孙策此时正指天而论:
        “心宿帝星在左,果然荧惑不远,观此象大有逆行之势。往例荧惑停于附近,尚且算是大灾之变。如今荧惑直逼主星,难怪有人要在‘大人易政,主去其宫’上打主意。”
        正说着,听见屋子里头叫道:
        “帝君有难,要借细白糖做法事。”
        包公这里一惊,敛了神情举步走到门前,向里边说道:
        “白护卫这一日去哪里?怎么不在府中当值?”
        白玉堂笑嘻嘻从里边晃出来,见了大人先生躬身一礼:
        “天子吃惊,叫我出门找救宿天师去了,这早晚才回来。如今宫里做法事,惟独缺少好细的白糖,我知道先生有,想来借,又怕是大人替他收了,不秉大人多有不便。”
        公孙策在暗影黑地里偷偷咬牙。这里包公只好撑着说:
        “你向先生借东西,只好生说得,又过房跃瓦,若被人看见,开封府威严尽失。”
        白玉堂笑道:
        “不碍事,他们几个在前头,把守严密,铁桶一般,滴水不漏。我如今还要赶回宫里,不耽搁,望大人先生见谅。”
        新月微辉,晚凉初上。包公看白玉堂去的方向,问公孙策:
        “据先生看,老鼠夜盗糖,主何吉凶?”
        “鼠盗乃粮丰,夜偷是私情,宫内今夜观星,后殿禁人进出,时值端午,定是送粽子去了。”

    89,浅紫 《拨云间》

        上面的链接是《拨云间》第一部。此外还有番外一篇;《拨云间》第二部尚在连载中,未完。

        展昭同人中常出现格局铺得很大气、下笔端凝、将时局交揉在一起的好文。《拨云间》即其中一例。

       《拨云间》的格局大,细节也不马虎,写景简练清爽(比如开篇第一段:孟春时节,树梢泛青,已显润色,白云蔽日,风浓于酒。陌陌林道,两匹骏马不紧不慢,一匹通体枣红,一匹浑身雪白,腾跃踢踏,踱步而来。驾上一红一白,一位少年俊朗,一位英姿飞扬,谈声不断。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自然是极爱磨牙的白玉堂,而展昭的心情,则怎一愁字了得。),叙事娓娓可信,不是撒着狗血推动剧情发展,塑造的人物也各具身份(比如清贵疏淡的赵捷在人精心安排布局下与张处柔的初见:亭中,一女子正辗转抚琴。赵捷轻轻靠近,女子微低着头,手指有张有驰的波动,神态很美,不是那种惊艳的华美,而是淡淡的,温和的平实。她身着浅浅的嫣红襦裙,外罩暗花白纱大袖衫,赫赤披帛,应着水色,几乎要融入晚霞中了。赵捷知道他就是张方平的女儿,也知道她就是作出上联的人;她奏的琴曲,柔美有余豪放不足;她所弹有误,那处徵音,其实是太簇均之宫音;她有些瘦,这是像张方平的地方,但是气质却天渊相别;她也不十分漂亮,不及赵捷心中的勾勒,但是赵捷喜欢她的样子,比想象中的还喜欢。其实他知道这是张方平精心的策划,但是,他不想想得太深。)。

        浅紫也偶有照顾不到的时候,比如任小禾出场隆重,后面却杳然不知所终。

        一个大问题是:展白对对子吟诗句舞文弄墨次数太多——这就是我不喜欢番外的原因。毕竟这两人是侠客而非文士,固然不至于粗鄙不文,但也不宜太文气。过多的双关对子和诗句无助于增强两人的侠义形象,反而陷作者于炫耀卖弄的嫌疑里。好比《镜花缘》后半部的百花聚会写得那么莺歌燕舞花团锦簇,我却总觉得那是李汝珍在借机展示自己胸中丘壑,非常生硬,远不如前半部想象力纵横不经来得有趣。

    90,clairekang 《和乐》

        《和乐》是展昭同人,却好似一方印章。展昭是浮凸在外面的花纹,白玉堂则是凹陷下去的部分,两者相依相辅地存在。白玉堂不是主角,出场寥寥,但他的形象以及展白的情分一直若隐若现地贯穿在展昭的心情、回忆、举止中。我倒有种错觉,觉得这文是隐藏的白玉堂同人——主题就叫“寻找白玉堂”;你看,当展昭寻找到了他,《和乐》这故事就悄然落幕了。

        《和乐》不是没有可诟病的地方。在我看,clairekang的文字淡薄朴拙,叙事常常冷静平淡如同流水账,一个接一个地罗列事件结果,没有气氛没有细节没有白描,害得我几乎中途放弃。但同样淡拙的文字,抒情时常营造不经意却神清气爽的效果。读此时的《和乐》,似乎咀嚼橄榄,淡薄文字下包裹回甘良久的情绪。

        叶家一大家子人所历所遇都很狗血。吴痕也够莫名其妙,最初看来心智正常,越往后越疯魔。白玉堂只在文末露头多些,软弱的是重伤后的身体,坚定的是一贯的心志:

        那日的太阳甚好,离轩正由池塘边儿绕着朝尘园这边过来,迎面瞧见一白衫人儿半依半站地在尘园门口,离轩同叶渲都是一愣。离轩想,这人好生奇怪,怎地人都站不稳了还要抱把剑?

        甚而迷糊重伤中也发乎本能地不改那段情,深藏在骨里的傲气和深情令人动容:

        便是那日,叶絮策马带着那人朝东南去了;便是那日,展昭随大人去了西南。怀中半昏半醒的人儿开口第一句话,问,猫儿在哪里?
        叶絮答:“在前世。”
        “是生生世世那……”白玉堂合了眼,满意地睡去。

        《和乐》里的展昭很有clairekang自己的特色,为别家展昭所无,笨笨拙拙(我从没见过用直直对撞的方式跟人生死斗的展昭,也没见过笨得说不出话、用酒量来表达感觉的展昭),疏疏懒懒(我多见比劳模还勤奋的展昭,从没见过“不再言语,背脊又慢慢弯了,懒洋洋地骑于马上,顺着马儿摇晃不止”的展昭)。要虐人,何须虐身,何须用狗血情节虐心?clairekang只用这些淡淡的笔触,画出了展昭徘徊在情仇之间、公私之间、江湖与庙堂之间的清幽寂寞,足够使人心疼:

        突地脚边的孩子拉了自己的衣服道,门口有人找你。
        “你怎知是找我的?”展昭蹲下身子朝小孩笑了。
        “说是找大家都笑时不笑的人,定是你。”

        往者不可谏,覆水不可收,但每个人还是努力寻找着自己的救赎。结局不算完满,因为死去的无法重生,却已足够宽慰人:离别的重逢了;动摇的定下来了;心死过的慢慢复苏了;和乐玉轮转了一圈,终于重回展家人手中了。

        《和乐》中有这样一句话:

        老人又说,四川这地方便是老天爷折腾会儿也能过,村里还专门储了过年肉,只是今年做不成香肠腊肉了。那言谈间全是得意,对这片土地都是感情。

        打这些字的今天,汶川地震发生14天了。愿在佛诞日经历了不仁天灾折腾的四川会慢慢复苏。

    91,金桐 《津门旧事》

        我觉得《津门旧事》与金桐自己的文比并非最好的;和其他人的文比,甚至也不能算上佳。语言够贴合,但人物形象有点发虚,节奏我也不满意。之所以特提,因为以大事件为大背景的文系需要金刚钻的瓷器活,写成这样已难能可贵。有反例为证:纵横道和逍遥境前阵子有人不信邪不怕死抛出一篇《地震之后》,普通白烂甜蜜文配汶川大地震的背景,展白打情骂俏着预备参与救灾,可想而知——被一堆愤怒砖块迅速拍熄。 

        《津门旧事》文末最后一幕相当怆然。国曾破,山河还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是配角,甚至展昭,甚至丁月华,唯一的主角是苍茫的喜悦与带笑的悲凉。读这一段时,我仿佛自己置身在当时的人群里,同哭同笑,同奔走同相告。(别看我说得心潮澎湃,事实是,我还没参加过任何一次游行呢):

        丁月华的脸始终仰望着天空,但她的眼泪还是流下来了。欢庆游行的人们从他俩身边洪水一样涌过去,好多人都哭了,一边笑一边掉眼泪,展昭也笑了,他扭头往北方望过去,嘴里说着:
        值了,值了,白玉堂,你知道吗,日本人还真的投降了,咱们这八年拼掉的性命,都值了。
        一九四七年,展昭也从上海辗转来到香港,在那里,他和丁月华结为终身伴侣。

        展昭和丁月华的结合非常突兀,也非常自然。说突兀,是因为文中几乎没有铺垫他们的感情基础;说自然,是因为最后一幕的渲染。一晃八年,天翻地覆,物事全非,惟有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是幸存的,是分享过波澜过去的,是志同道合的,是颠沛流离后意外相逢的他乡故知,是满目疮痍中仅存的完好。此时此地,斯人斯境,多远的心都能够被拉近,怎样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都不为过。

    92,aggiehehe 《双全》

        看同人文说到底是YY,但我似乎是精神型YY而非肉体型YY。判断理由如下:一,主角有多美貌我并不怎么感兴趣。那些让不少人萌得死去活来、见一个倾倒一个的男版罗敷们只会让我很寒。二,我对很多人翘首相盼的豆腐基本持不反感不期待态度。

        虽然列举过的很多小说属于耽美向,但我从没把他们当纯言情故事看。若是言情,期盼块结局时的豆腐顺理成章,就像恋爱的人想终成眷属。但既然我是冲着武侠冲着人物性格来的,对我而言,豆腐宴就可有可无了。君不见,《水浒》里那么开阖纵横的人物,泰半不好女色。

        现在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写H段子,正反映出豆腐的没创意。所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吟。耳濡目染个十来篇,我就不信有人写不出来豆腐,。当然,这样磨出来的豆腐很难看出不同牌子间的区别,无非是宽衣解带共效于飞,脸红的脸红,呻吟的呻吟,销魂的销魂,步骤1234567,详略稍有区别。

        有人用色情和情色来区分豆腐。这两词儿太抽象,我分辨不了。我个人的标准是,有朦胧诗意的美,有作者自己的特色,太写实的谢绝,QJ的基本谢绝。横竖要写实的话,文字冲击显然比不上视觉冲击,并无优势。

        这一条未完,待我继续补篇目。纯洁的人慎入。





    评论

  • 啊,我不会去扫士兵同人文的。
    桑推荐了 士兵的荣誉。我还没去看;你可以去瞧瞧。
  • 抛弃你的无益之事,你好去更士兵突击了
    我好顺便爬爬墙
  • 嗯……最近找不到让我有更新激情的篇目。

    我这里应该没什么读者。
    万一有,去看风朔夜小姐和包子君的推荐也是差不多的。
    反正好文无非是那些,推来推去差别也不会太大。:-)
  • 好更文了,再不更读者抛弃你了
  • 啊,其实后来没有完全回避了。尤其如果是有人推荐的篇目,都会去看一看。只是相较起来,依然不太容易被打动。
    谢谢alann推荐。:-)
  • 看玄衣几次提到回避现代文。我总体赞同之余,只是不忍心错过一篇文:《待重头》,特别是前六章。

    不知玄衣看过没?冒昧推荐一下。
  • 啊,没关系。这里虽然是私家花园,但也欢迎访客。

    如果“那些网上说话犀利不饶人的,实际见了面却是个温吞的性子”这句话真成立,就很好理解,为啥以刻薄见长的风朔夜小姐在现实里是个被欺负的小白,^^,而我虽然在网上话留三分给个余地,实则是个一点就着咄咄逼人的炮仗。

    迄今为止,猫鼠圈里有4个写评论或者回帖写到引起我留意的人,其中一个就是以拍砖见长。而alann的砖头确实不引人注意,比较准,不太狠;我觉得一旦拍砖,就算不能一击致命,至少得让被拍的人小心灵见红或者俊脸变青吧(我好像不大厚道……)。alann让我留意的是褒奖性的分析,早在《不曾发生的故事》写出来之前。

    alann说“不饱满”,在我看确实如此。继续耸肩,我知道这我个人阅读习惯有很大关系。
    另,我的《过于》写得挺赶,不是所有的想法都收纳进去了。

    但依然很喜欢alann的《不曾》。
    虽然的确一边倒了,但,基于自己的喜好,无可厚非。又没人说写评一定得一口胡萝卜一根大棒。
    并且,读得很透彻,析出的东西甚至似乎弥补了一部分我所认为的缺失了的元素。
  • 如果在这儿说话,打扰到了玄衣和金灰,就先说声抱歉吧!~偶然发现了这儿,也就不好意思回去哪一个论坛上装作从来没看过此间讨论的样子来回复了,而且,在这里或许可以说出一些本来没打算说的话。

    我有一位朋友说过,那些网上说话犀利不饶人的,实际见了面却是个温吞的性子,所以——指自己——此人网上说话谨慎温吞到几乎模糊立场的地步,莫非是在暗示彼糙人一枚的本质?……

    是了,要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本性、照私下跟好朋友闲聊那般,我应该是这般样子:

    比如,对于给《见龙卸甲》张目的人,我应该说:滚!叫李仁港那丫的去自裁以谢天下吧!

    比如,对于整章模仿《间之楔》情节的文,我应该说:nnd,这也叫文!

    又比如,对于说我无节操的人,我应该说:kao,金灰那厮,竟然说我吹捧他!我要不是太手低眼高太有节操,也不必费那么大功夫才找到一篇真正心水的文,以致于一激动就显得没节操了~

    不过,如玄衣所见,在大部分这样的场合,我还是温柔到温吞地写着帖子,别人很难看出我的本来态度。

    一方面,我很坚持自己对于“好”与“坏”的判断,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其实自己的判断往往没有什么恒在的标准,对于文章,更多是凭“意气”在选择:看那篇文章的“意气”于我是否投缘。若是投缘,便是对我来说“最好”的文章,其他的问题差不多就都给忽略了。所以,玄衣提到“私心里会特别偏爱”这一点,说得十分精辟。(我也只是在平平的天分中燃烧有限的爱才凑出这么一个评论的呀~)

    既然说到底都是“自己私心里”的好恶,便觉得何必非要加诸他人身上,所以,很多不待见的文,我也不会直接拎着砖头上,就算写帖子,最后斟酌来斟酌去也语焉不详看着决不像拍砖。这般不痛快,其实也并不像我现实里的样子:)

    说回那篇文和你我的评论。

    由于一投缘就不坚持节操,我是会对文章本身的缺点变得盲目。相比之下,玄衣的评论中正许多。

    曾经被朋友批评过,“你的脑子比心好用太多”,不知道是否可以换成这样的说法:我的理解力超过我的感受力。所以,看这小说时我知道自己比很多人轻松,很多隐晦的地方我可以尽量修补填平。对于我来说,这个小说已经基本完整。但是玄衣在评论里所提到的“缺失的元素”,恐怕不仅仅指“完整”,更是要“饱满”。前者是属于“理解”的范畴,而后者就是属于“感受”的范畴,也是被我忽略了的部分。

    关于我的评论和回帖,我也是觉得关于白玉堂的那个回帖更好。写完评论我是不太爽的,一直觉得那些不是我想说的东西,直到写了关于白玉堂的那几段话,我才舒服了。

    关于最后一个回帖里的bug...大笑,事后才发现玄衣在转载最后的说明里提起作者都是用的“他”。之前从没认真想过作者会是男的,相反地,我还一直很高兴于“哇塞总算又出来一个文风有雄性气息的女写手了~”当然,现在这样,就更好了~~
  • 凯撒…… ||||||
  • I come, I see, I...I will talk more later.
  • 这样啊,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在乎这个。
    我原来的回复已经删除了,ok?
    直接跟alann的评论帖了,没有新开。
  • 小样儿,无聊恶趣味,怪有闲的。
    不是真回去种棉花了吧?^_^
  • 首先,不要开口小姐闭口小姐的误导群众本人性别
    其次,本来这就是你转载时诱惑我的条件,你之后想的事情我绝对没有答应你的理由,而且更没有做的可能性

    就这样了,威胁无效
    你说话不算数我也没办法强迫你
    不要说一句就好像我怎么你的样子吧!玄衣姐
    我也跟小a姐说了,悉听尊便吧
  • 不得不说,最初在同人文里看到H情节时,惊得把嘴做成大O的形状,看来偶是纯洁的孩子,HIAHIA。
    又不得不说,《津门旧事》写得也很萌,不过偶还是忍住了点进去的冲动。点《双全》完全是好奇玄衣MM推荐的不CJ的文到底什么样,^_^,不得不承认,我是无聊且有恶趣味的人。
  • 就知道戳我死穴,555

    我说ZH那个帮我写评的小a啊,还有那个5天不到90楼的掐架帖

    小a姐简直是在无节操吹捧我啊,爽到扭
  • 哪个小a?啥样的大段?困惑地问。
    金灰可不可以做个典范?奸笑……
  • 要有Zh掐架的那种大段更精神

    实在不行学习小a童鞋,玄衣姐加油啊!
  • 端午快乐:-)
  • 祝姐姐端午节快乐!
  • 拍一拍……放假放假,端午小黄金周,吃吃粽子游山玩水不好么?不费脑子……
  • 扭动,我弄到我博客了,乃好去补充动力了,不更文的玄衣!
  • 看!灰机

    唉,姐姐我知道那文到猫鼠游水以后就很无趣了,乃将就看看,就当是一小瓶动力红牛,好咩?
  • ……果然很无耻喂。就当?……
  • 去焦孙猫鼠吧,看警察?警察!

    很无耻的说,就当送你的好了
  • 然也。叹气就不错了,何况叹气比想撞墙又好很多……
    为什么有人的文章写得我有强烈的撞墙意愿呢……囧

    观点差异吧。虽然2里的好文应该的确比5多——那是鼎盛时期啊鼎盛时期——但比如我就不觉得津门旧事是5里最好的……

    反正图一个快乐……继续随性地扫随性地说……
    端正了工作态度也米人给玄衣发工资……连签名都米一个……也米人写文送兢兢业业的玄衣……
  • 而前4部,看的比例比5大很多,1的4/5我看完的,2我几乎全看的,3也看了一大半,4看了1/3,你看
  • 不,不是觉得看了不舒服或者什么,而是觉得,看完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是说,很麻木的翻完,不像那个,最少还能叹口气,有一口气可叹

    当然,我看啥文都没什么强烈反应的,叹口气算比较强了
  • ^_^一个人的蜜糖另一个人的砒霜。
    所以,金灰你说的是正常现象。
    摊手,对此我也没办法。
    我只能保证挑我喜欢的,不能保证其他。
    被我毒死的,后果自负……
  • 你要我说实话咩?

    你的【五】就是我说的那篇最好

    或者说,其他几篇我不知道你怎么选进去的
  • 哈,倘若当时没看六福,或许我也会觉得津门旧事是好文吧。

    文章质量有下降么?或许他们说得对,我最近扫到的雷太多了,影响我的正常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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